陈先义：毛主席创作《清平乐·六盘山》的前后

正是阳历九月末，我们一行因为一个在宁夏举办的长征纪念活动，来到宁夏六盘山。同行者，有红军时期曾担任工农红军政治部主任的王稼祥的外孙吴志刚，还有强渡大渡河的十八勇士之一、营长孙继先的女儿孙东红，以及任红军总司令部参谋主任的罗舜初将军的儿子罗小明。

六盘山，不仅因为这是中国工农红军翻越的最后一座大山而闻名天下，使它颇具盛名的，还因为毛主席那首充满浪漫主义激情的《清平乐·六盘山》。这首词，使六盘山在秦汉具有“军事锁钥”意义的基础之上，更增添了革命的色彩和内容。毛主席关于六盘山这首词之所以名扬天下，是因为红军在历经万里征程之后，终于即将到达陕北，长征有了落脚点，抗战和革命有了新的出发点，足见毛主席当时是怎样一种兴奋的心情。词中，毛主席以“望断南飞雁”暗示对长征历程的回望，以“红旗漫卷西风”画面的视角冲击展现革命力量的奔涌之势，再用“长缨”和“苍龙”的比喻，既具有古典意象而又充满战斗激情的精神，展现了革命必胜的坚定战斗信念。

陪同我们的隆德县文旅局主任张鹏飞同志告诉我们，毛主席创作《清平乐·六盘山》是一个过程，是他在到达六盘山以后的征途上酝酿成熟的，正如过去他写娄山关等诸多诗篇是马背哼成的一样，这首诗词也同样是在六盘山上酝酿成熟的。根据毛主席的警卫陈昌奉的回忆，毛主席刚刚到达六盘山顶，纵览六盘山逶迤的雄姿，眼底尽收红旗漫卷、大雁南飞的景观，毛主席顺便坐在一块石头上，招呼身边人员凑过来，然后摘下军帽随意放在膝盖上，对大家说：你们看，这六盘山天高云淡，大雁南飞，这是多么好的地方啊!六盘山的景色，真该好好写一写。大家知道，毛主席如此兴奋，肯定会有一篇很好的诗词在酝酿中了。

此后不久，便有一首《长征谣》在红军部队广为流传，歌谣是这样写的：“天高云淡，望断南归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同志们，屈指行程已二万!同志们，屈指行程已二万!六盘山呀高峰，赤旗漫卷西风。今日得着长缨，同志们，何时缚住苍龙？同志们，何时缚住苍龙？”毛主席带有鼓舞士气和提出新要求的这首连绵叠句的民谣，迅速在红军部队流传，被广为传唱。据身边警卫人员回忆，真正写成文字，那是在青石嘴战斗期间，毛主席夜宿彭阳小岔沟的窑洞里，在晚上记下了这首《长征谣》，这个《长征谣》，便是《清平乐·六盘山》一词的雏形。

毛主席真正把它写成词的时间，因为毛主席在长征途中没有留下手稿，便有多种说法。据毛主席的警卫员陈昌奉回忆，那是1935年12月的一天，也就是党中央驻在瓦窑堡期间，一天，毛主席静静地坐在桌前，用铅笔修饰了长征路上吟咏过的诗词后，写出了《清平乐·六盘山》这首著名的词章。这应该是可以参证的准确说法。不过，在毛主席住过的长城村，该村书记也向我们介绍了另一种说法，他说，毛主席在六盘山区住的最后一晚就是长城村，毛主席在这个村子居住的当晚，就在房东家的案子上，写下了这首不朽名篇。

据这家房东回忆，当时毛主席在他们家的这孔窑洞住下，便立即铺开纸笔开始办公，房东模模糊糊记得，毛主席当时是用毛笔书写的，就是《清平乐·六盘山》。不过这仅仅是一种模糊的猜测和记忆，并没有实物作证。再说当时的房东早已不在人世，也已经无法继续作详细考证。所以只能当作一种传说，应该说，瓦窑堡之说，是值得信任的说法。

从现在传世的这首诗词来看，毛主席在原来民谣基础上，已经几经修改。比如，“屈指行程已二万”的“已”字在成词时已经删去。“望断南归雁”中的“归”字，已经改为“飞”。原来“今日得着长缨”也已经改为“今日长缨在手”。

到了1957年，毛主席这首词在《诗刊》第一次公开发表。至于毛主席那首大气磅礴的手书书法，是在1959年人民大会堂落成时，各省市自治区都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会议厅，而各省的会议厅基本都是自己设计，宁夏的大厅里便有用贺兰山石镌刻的毛主席《清平乐·六盘山》。当时，宁夏同志在董必武的帮助下，请毛主席书写了这首气势磅礴的书法杰作。后来虽然毛主席多次书写这首词，但这幅在人民大会堂宁夏厅的书法，在世间流传最广。

一座山，因一首词而为天下共知，一个地域，也因为这首词以及红军到达而扬名世界，成为红色的历史记忆。今天，海拔2800多米的六盘山，当日虽然温暖已经不到10度，可以说寒风萧瑟，相当于内地的秋末天气，但是络绎不绝的游览者遍布整座大山，在高耸山顶的诗词碑前，人们流连忘返，瞻仰毛主席的书法，参观纪念馆，在红旗漫卷的氛围中，感受毛主席当年吟咏“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时，该是怎样一种豪迈心情。从毛主席的那纵横驰骋的手迹里，人们对这位人民最为崇敬的领袖，更加无比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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