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耳与《义勇军进行曲》
聂耳的歌曲极大地促进了中国人民的觉醒，燃起了中华民族的抗日热情。
▲聂耳
▲在“一二·九”抗日救亡运动中，北平高校学生高唱《义勇军进行曲》等歌曲。
有这样一首歌，唱起来总能让中华儿女心中升腾起一种团结、勇敢、前进的强大力量，这就是我们的国歌《义勇军进行曲》：“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
国歌是代表一个国家的歌曲，是一个国家的象征和标志。一说到《义勇军进行曲》，大家都知道这是由田汉作词、聂耳作曲的，但聂耳的童年、少年、青年是怎样度过的?《义勇军进行曲》是怎样诞生的?在昆明，走进风光绮丽的翠湖公园，站在高大雄伟的人民音乐家聂耳塑像前，来到甬道街聂耳故居，能够寻找到聂耳学习、生活、战斗的足迹。
01
音乐天才的诞生
1912年2月15日，在云南昆明甬道街成春堂的二楼上，随着洪亮的啼哭声，中医聂鸿仪与妻子彭寂宽的小儿子出生了，父母给他取名守信，字子义，他就是后来的人民音乐家聂耳。
在这条甬道街上，聂耳听着母亲的歌谣度过了童年。聂耳的母亲彭寂宽是一位乐观的农家妇女，熟悉家乡民间民族音乐，经常哼点小曲小调，这给贫穷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受母亲影响，聂耳对音乐情有独钟。那时候，在聂耳家旁边有个木匠铺，木匠铺里的木匠挺爱吹笛子，聂耳一有空就跑去听他吹笛子，后来就拜木匠为师，很快学会了吹笛子。
1916年，聂耳的父亲聂鸿仪病逝，其家境变得愈加艰难，因付不起甬道街的房租，聂耳跟着母亲搬到了偏远的威远街。因为家里穷，聂耳没有上过幼稚园，也没有上过私塾，但他很聪明，还没上小学就已经认识了一两千个单字。6岁的聂耳到县立昆明师范附属小学分校读书，这是一个分校，各种设备都没有本校完备。让他没想到的是，开学时学校让交昂贵的学费和制服费。由于交不起，他的母亲彭寂宽东拼西借，又把他父亲聂鸿仪的遗物——一架八音钟送进当铺当掉，才凑够他的学费和制服费。
四年后，聂耳初小毕业，由于家中无钱购置学校要求的童子军制服，他被分到了私立求实小学。在小学，聂耳成绩都是全班第一，曾任学生自治会会长，同时，他还参加了学生音乐团。他和两个哥哥还成立了家庭小乐队，因为离翠湖比较近，那里环境清雅，他们有时吃过晚饭，就跑到翠湖，坐在湖堤上，一会儿合奏，一会儿独奏，一会儿唱歌，尽兴而归。
1925年，聂耳小学毕业后，进入了云南省第一联合中学。进入中学后，聂耳热情参与进步学生运动，开始阅读进步书刊、关注时事、同情劳动人民，同时晚上补习英语，学习音乐基础理论和钢琴的演奏，积极热情参与校内外业余音乐活动。
两年后，聂耳初中毕业考取了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外语组学英语。在学校期间，他还跟一位名叫柏希文的外籍教授学习英语和钢琴。聂耳与爱好音乐的同学组织起一个“九九音乐社”，大家经常在一起共同探讨音乐艺术。同时，省师范是当时全省学生运动的中心之一。聂耳积极参加中共地下党组织领导的青年读书会和音乐、戏剧的演出，参与散发传单等秘密活动。1928年，16岁的聂耳秘密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成为一名进步青年。
02
“耳朵先生”的由来
1930年7月，18岁的聂耳从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因参加学生运动暴露身份，随时都有被捕的危险。聂耳被迫离开昆明，到上海“云丰申庄”当店员。
在上海，聂耳积极参加反帝大同盟，热情投身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文艺活动。9个月之后，云丰申庄在昆明的总部因偷税被查封，分店也随之停业整顿。1931年4月，聂耳离开了云丰申庄，报考了联华影业公司的明月歌舞剧社，结果被破格录用为小提琴练习生。从此，聂耳正式开始了他的艺术生涯。
聂耳很努力，他虽然担任了明月歌舞剧社乐队小提琴手，但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于是自我加压，不仅随乐队首席小提琴手王人艺学习琴艺，还拜工部局交响乐团的意大利籍小提琴家普杜什卡为师。他每天练琴六七个小时，琴技大有长进，也由此得到了“拼命三郎”的绰号。
其实，聂耳还有一个“耳朵先生”的外号，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聂耳小时候耳朵就特别灵敏，能听见别人听不到的细微声音，大家都开玩笑叫他“耳朵”，后来读书时同学打趣他，喊他“聂耳朵”。再后来在明月歌舞剧社，大家看见聂耳在练习小提琴的同时，还学习作曲、研究声乐、钻研民族音乐，他的耳朵非常敏锐，能听声辨音，还会上下前后活动，大家就戏称他“耳朵先生”。聂耳也挺喜欢这个外号，自己又姓聂，繁体字“聂”是三个耳朵，于是他索性把名字改成聂耳，在此后创作歌曲时都署名“聂耳”。
为了追求更好的音乐造诣，1932年8月，聂耳辞去明月歌舞剧社的工作，来到北平准备报考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去专门的音乐院校深造。此行聂耳报考未成，却在短短两个月里，结识了一大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左翼文化运动的统一战线组织的文化人士，他热情地参加了北平“左翼剧联”的排练、演出活动，表达了加入共产党的愿望。
1932年11月，聂耳重返上海，进入联华影业公司工作。不久，他担任联华影业公司音乐股主任，开始乐曲创作。那段时间，聂耳获得了事业和政治上的双丰收。1933年元旦刚过，田汉告诉聂耳一个好消息，经他介绍，聂耳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聂耳高兴极了。从此，他不仅获得了新的政治生命，艺术才华也得到进一步发挥。
这一时期，聂耳开始为左翼电影、戏剧作曲。聂耳深切感受到劳苦大众的生活，抱着“替大众在呐喊”的目的，一次又一次走到人民群众中间，去体验和熟悉生活。1933年春夏之交，他为进步电影《母性之光》创作了由田汉作词的第一首电影插曲《开矿歌》，接着又创作了《卖报歌》《饥寒交迫之歌》等。
03
《义勇军进行曲》的号角
聂耳是音乐战线上冲锋的战士，他积极勇敢地参加各种左翼文艺活动，因“不务正业”于1934年1月被联华影业公司解雇。同年4月，在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安排下，聂耳进入英资企业百代唱片公司担任录音、作曲等工作，后来升任公司音乐部副主任。在百代公司，聂耳积极发展民族音乐，并且组建了百代国乐队，自己担任队长兼指挥。
1934年是聂耳的又一个创作丰收年。这一年，他一共创作了《毕业歌》《大路歌》等13首电影歌曲和《翠湖春晓》《金蛇狂舞》等3首器乐曲。1934年11月，聂耳从百代公司辞职，又回到联华影业公司二厂担任音乐部主任，继续从事音乐创作。短短半年中，他创作了《告别南洋》《塞外村女》等17首歌曲，从而进入了他的创作高峰期。
1935年4月，受田汉之请，聂耳为上海电通公司拍摄的电影《风云儿女》的主题歌《义勇军进行曲》作曲，他很快创作了歌曲初稿。但此时，传来反动当局要抓捕聂耳的消息。在中共党组织的保护与安排下，聂耳于4月15日前往日本，然后准备继续前往苏联和欧洲学习。5月，电影《风云儿女》主题歌进入后期录音工作。此时，身在日本的聂耳深切地感受到日本军国主义分子的嚣张和中华民族的危机，他迅速完成了《义勇军进行曲》的定稿，电影制片厂于5月9日正式录音。
电影《风云儿女》上映以后，引起了广大知识青年的强烈反响，主题歌《义勇军进行曲》也随着影片的上映唱响大江南北，激发起全国人民要求抗日的强烈愿望。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雄壮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犹如“中国革命之号角，人民解放之鼙鼓”，激励着中华民族万众一心，用血肉组成新的长城。郭沫若称赞为“闻其声者，莫不油然而兴爱国之思，庄然而宏志士之气，毅然而同趣于共同之鹄的”。“当时有许多青年，都是唱着聂耳、冼星海的歌曲走上革命道路的”，周恩来如是说。
《义勇军进行曲》像插上了翅膀，在国内外迅速被唱响。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之际，由美国批准的一套盟军胜利凯歌的曲目中，《义勇军进行曲》代表中国被收录。1945年联合国成立时，《义勇军进行曲》作为代表中国的歌曲演奏。
让人激动不已的是，一首战斗歌曲能够成为一国之歌。1949年9月27日，新中国成立前夕，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正式通过《义勇军进行曲》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代国歌”。1949年10月1日，《义勇军进行曲》在天安门广场被演奏歌唱。1982年12月4日，五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通过将《义勇军进行曲》确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1935年7月17日，聂耳在日本神奈川县藤泽市鹄沼海滨游泳时，不幸溺水身亡，年仅23岁。《义勇军进行曲》是聂耳人生中最后的作品，也是他延续生命的经典传唱。
(本文原载《团结报》2026年7月23日 第6版)
微信扫一扫｜长按识别，进入读者交流群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