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年轻时如何造“空气”?

来源:《毛泽东书信故事》 2026-08-01

1919年8月,《湘江评论》第五期刚刚印出,便遭到湖南督军张敬尧的查禁,罪名是宣传“过激主义”。湖南学生联合会也同时被强行解散。毛泽东等人当即在湖南发动驱逐张敬尧运动。他们一面发动学生罢课、教师罢教、工人罢工、商人罢市,一面派代表分赴北京、上海、广州等地揭露张敬尧的罪行,争取全国舆论支持。

毛主席年轻时如何造“空气”?

1917年,毛泽东在致友人的信中提出:“吾意即西方思想,亦未必尽是,几多之部分,亦应与东方思想同时改造也。”

1919年12月,毛泽东第二次来到北京,先后进行了七次请愿活动。最终,张敬尧在直系军队和湘军的武力威胁下,被迫撤出湖南。毛泽东在北京组织“驱张”活动期间,同李大钊、邓中夏、罗章龙等有着密切联系,用心阅读了他们介绍的马克思主义书刊。

“驱张”成功后,毛泽东给新文化运动干将胡适寄去一张明信片,文字满含他对未来的期待:

湘自张去,气象一新,教育界颇有蓬勃之象。将来湖南有多点须借重先生,俟时机到,当详细奉商,暂不多赘。此颂教安。(《毛泽东致胡适信》1920年7月9日)

1920年4月,湖南改造促成会在上海成立,同时,萧三等赴法勤工俭学学生也将从上海启程。5月5日,毛泽东一行到达上海。5月11日,毛泽东等送别萧三等六人。这时,毛泽东还想试一试,他一度醉心的工读互助生活:

彭璜君等数人在上海组织工读互助团,是一件好事。(《毛泽东致陶毅信》1920年2月)

毛主席年轻时如何造“空气”?

1918年6月,毛泽东(最后排左二)从湖南省立第一师范毕业时与同学的合影

来到上海后,毛泽东与彭璜、张文亮等人实验了工读互助团的生活,他们租了几间房,尝试共同做工、共同读书,有饭同吃、有衣同穿。但经过亲身实践,毛泽东很快发现了弊端,仅仅在一个月之后(1920年6月7日),他就在给黎锦熙(字邵西)的信中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工读团殊无把握,决将发起者停止。”

陈独秀这时也在上海,正同李达、李汉俊等筹组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环龙路老渔阳里2号,是毛泽东常去之地,这里是《新青年》编辑部所在地,也是陈独秀的寓所。他们经常促膝长谈,一起讨论马克思主义以及组织湖南改造促成会的计划等问题,陈独秀向毛泽东讲述了他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

十几年后,回忆起“在我一生中可能是关键性的这个时期”,毛泽东感慨:“陈独秀谈他自己的信仰的那些话,对我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1920年7月7日,毛泽东返回湖南,应聘担任湖南一师附属小学主事,不久又被聘为湖南一师国文教员兼一个班的班主任。

毛主席年轻时如何造“空气”?

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湘潭学友会会员合影

毛泽东、何叔衡等新民学会会员,创办了文化书社、筹组了湖南俄罗斯研究会,宣传马克思主义指引下的俄国十月革命。

毛泽东等人在国内探寻出路之时,赴法勤工俭学的蔡和森等新民学会会员也在进行他们的比较和试验。

巴黎和长沙相距万里,新民学会会员探讨“改造中国与世界”的书信还在海上颠簸时,湖南军阀已渐渐撕下开明的伪装。

1920年夏,张敬尧被逐后,谭延闿入主湘政,迫于各方压力,他勉强答应“湖南自治”“还政于民”。1920年10月,当长沙近两万群众以和平方式请愿要求自治时,却遭到谭延闿拒绝。

毛主席年轻时如何造“空气”?

20世纪初,一群有志青年漂洋过海赴法国勤工俭学,开展革命活动,他们中的不少人成为中国革命的先驱者和领导者。图为1920年7月,蔡和森、向警予等旅法青年在蒙塔日杜吉公园召开留法学生会议的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湖南自治运动一蹶不振,毛泽东深感失望,奔走许久的他心力交瘁,决定作短暂的休息。在江西萍乡的初冬之夜,毛泽东从行动回到了思考。一段时间以来,因事务繁忙而未能及时给新民学会会友回信,他集中给向警予等5人作了复信:

一年以来,弟和荫柏等也曾间接为力,但无大效者,教育未行,民智未启,多数之湘人,犹在睡梦……几个月来,已看透了。政治界暮气已深,腐败已甚,政治改良一途,可谓绝无希望。吾人惟有不理一切,另辟道路,另造环境一法。(《毛泽东致向警予信》1920年11月25日)

李思安于1920年8月中的来信,要毛泽东趁湖南的“伟人们”尚未站稳脚跟之际,写几篇文章,发表改造湖南的意见。毛泽东在给李思安的回信中写道:

湖南须有一些志士从事实际的改造,你莫以为是几篇文章所能弄得好的。我想对付他们的法子,最好是不理他们,由我们另想办法,另造环境,长期的预备,精密的计划。实力养成了,效果自然会见,倒不必和他们争一日的长短。(《毛泽东致李思安信》1920年1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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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1月28日,进步团体“辅社”同人游北京陶然亭时合影。左四为毛泽东,左六为罗章龙

在寄往北京,给罗章龙的回信中,毛泽东强调湖南问题的解决、新民学会的结合,都要有明确的主义:

中国坏空气太深太厚,吾们诚哉要造成一种有势力的新空气,才可以将他斢换过来。我想这种空气,固然要有一班刻苦励志的人,尤其要有一种为大家共同信守的主义,没有主义,是造不成空气的。(《毛泽东致罗章龙信》1920年11月25日)

在写这五封回信的一个月前,湖南教育会邀请当时的学术名流举办了一场名人演讲会,轰动长沙,其中就有英国著名哲学家、数学家伯特兰·罗素。1920年10月26日,在抵达长沙后,罗素受到当地人士的热情欢迎。

毛主席年轻时如何造“空气”?

1920年,罗素和他的秘书布莱克在中国

今天,在长沙图书馆馆藏的《大公报》合辑中,关于这次名人演讲会的专栏报道,其中几篇署名“记录员”的正是出自毛泽东。

虽然罗素讲得头头是道,却未能引起毛泽东的共鸣。经过深思熟虑,毛泽东给蔡和森、萧子升以及在法的新民学会会友写了长达四千字的回信,对他们的不同意见以及罗素的演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罗素在长沙演说,意与子升及和笙同,主张共产主义,但反对劳农专政,谓宜用教育的方法使有产阶级觉悟,可不至要妨碍自由,兴起战争,革命流血。但我于罗素讲演后,曾和荫柏、礼容等有极详之辩论,我对于罗素的主张,有两句评语,就是“理论上说得通,事实上做不到”……俄国式的革命,是无可如何的山穷水尽诸路皆走不通了的一个变计,并不是有更好的方法弃而不采……我于子升和笙二兄的主张,不表同意。而于和森的主张,表示深切的赞同。(《毛泽东致蔡和森等信》1920年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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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前排右一)在中国讲学期间

此时,旅法的好友萧子升回国,带来蔡和森于1920年9月16日写给毛泽东的长信。信中详细阐述成立共产党及其国际组织之必要,主张“明目张胆正式成立一个中国共产党”。毛泽东写下一封简短回信:

唯物史观是吾党哲学的根据……你这一封信见地极当,我没有一个字不赞成……党一层,陈仲甫先生等已在进行组织。(《毛泽东致蔡和森信》1921年1月21日)

信中不便写出的是,这个时候,应陈独秀之邀,毛泽东在长沙已经秘密建立了长沙共产党的早期组织。1920年11月,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毛泽东、何叔衡、彭璜等六人干了一件载入史册的大事,他们庄重地在建党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值得一提的是,毛泽东后来在登记入党时间时,填写的正是1920年。

毛主席年轻时如何造“空气”?

1920年5月,毛泽东(左七)与新民学会部分成员在上海留影

一个多月后的1921年元旦,长沙城大雪纷飞。在潮宗街的文化书社里,新民学会举行了新年大会,毛泽东与到场十多人围炉畅谈。大会持续了三天,在会员们激烈的讨论后,大家决定新民学会将以“改造中国与世界”为学会的共同目的,以“激烈方法的共产主义”为达到共同目的的方法,走俄国十月革命的道路。在随后给好友彭璜的信中,毛泽东重申要为主义而争,要为主义结合:

待朋友:做事以事论,私交以私交论,做事论理论法,私交论情……吾人惟有主义之争,而无私人之争,主义之争,出于不得不争,所争者主义,非私人也。(《毛泽东致彭璜信》1921年1月28日)

1921年7月23日,毛泽东等13名代表出席了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今兴业路76号)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本文原载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主编、江苏人民出版社2026年6月出版的《毛泽东书信故事》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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