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龙芯证明:只有“又红又专”,才能“愚公移山”

肖凡 2022-06-17 浏览:

龙芯证明:只有“又红又专”,才能“愚公移山”

——读胡伟武《精神硬才能技术硬》有感

  

肖凡:龙芯证明:只有“又红又专”,才能“愚公移山”

昨晚,读了龙芯之父胡伟武的《精神硬才能技术硬》一文,文章很长,读罢,思绪拉得更长。

第一次听说胡伟武这个名字,大概是在10年前的秋天。记得那是在一个晚上,在中科大的老同学突然从合肥打来电话,当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老同学那急匆匆且兴奋得不得了的声音说到:“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我满头雾水地回到:“谁啊?能让你这个一年到头都找不到人的中科大学霸,主动给我……”没等我说完,电话那头就迫不及待地揭晓了答案:“胡伟武!我的校友!国产龙芯CPU总设计师!”“胡伟武?龙芯CPU?”我条件反射道:“他是谁啊?”老同学兴高采烈地说:“一个特别的人,一个和你一样将毛主席作为精神导师的人,一个为中国人能够有自己的CPU和电脑而废寝忘食的科学家”我半开玩笑着答道:“那他一定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老同学:“没错!他在北京,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

说来惭愧,我在北京上的大学,可是几年下来都没听过胡伟武和龙芯,反而是从合肥的老同学那里听说他。是我当时孤陋寡闻,也是他们太专注于科研,太低调。但是,和老同学的这番聊天让我对胡伟武、对龙芯都充满了兴趣。如今,10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关注着胡伟武以及龙芯的发展。

21年“愚公移山”,“又红又专”的他们铸就了自主中国芯——龙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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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龙芯项目组成员,乍看其貌不扬,却又深藏不露

2001819日凌晨,老胡将形成的FPGA文件写入FPGA、电脑屏幕显示出了“login”字样算起,龙芯已经迈入了第21个年头。过去10年,龙芯进入产业化阶段,不仅有了自己的计算机成品,而且建立起包括自主指令集、自主操作系统及软件在内的自主生态,龙芯CPU也一代一个台阶,大踏步追赶国际主流厂商。变化之大,令人欣喜。

但龙芯作为自主CPU路线国家队选手,背负了太多人的希望,更背负了太多人的质疑和攻击,所以它一路走来算得上披荆斩棘,步步惊心。与龙芯同时代起步的汉芯,请来的是喝过洋墨水的海归专家,但是海归专家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把进口CPU的商标和序列码磨掉,冒充自主CPU,欺骗了党和国家。俗话说,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谎言被揭穿之后,国人对自主CPU的渴望化作了巨浪一般对造假者和汉芯的痛恨。那时,这股巨浪无情地波及了弱小的龙芯和年轻的胡伟武,来自四面八方的不理解和质疑、在自主研发与全盘引进之间摇摆不定的国家决策层,差点吞噬了这个没有经验的研发团队,甚至就在前几年,还有不少给龙芯判下“死刑”的网络舆论,甚至还有人专门做了一个“龙芯打假”的网站。是什么让胡伟武和龙芯坚持了下来,胡伟武说,是导师夏培肃院士的谆谆教导和殷切希望,是师长和领导的无私帮助和强力支持。但我觉得,更是胡伟武作为一名党员的党性和身为有强烈民族自尊心的科学家不能容忍自己国家在芯片上被外国“卡脖子”,谁叫他信仰的是主张“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毛泽东思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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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伟武与恩师夏培肃院士

胡伟武的导师夏培肃,有着中国计算机事业奠基人之称,是留学英国爱丁堡大学、有机会留在西方享受优渥的科研环境和优越的生活条件的科学家,但是她甘愿回到刚刚成立的新中国,为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奉献一生。2014827日,夏培肃院士去世前还不忘叮嘱胡伟武和其他年轻的同志:“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发展中国的计算机事业。我们这代人没做好,你们要做的比我们好。”可以说,没有她的谆谆教导和无私奉献,就不可能有今天的胡伟武和龙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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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令仪在办公室,龙芯人的办公室墙上都张贴着毛主席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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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芯1号的物理设计者黄令仪老教授,也是新中国第一批计算机人中的翘楚,曾经参加过“两弹一星”中的计算机研发工作,她也为共和国奉献操劳了一生,80多岁高龄之时,仍然坚持在科研一线。有一次在单位食堂,胡伟武碰到黄令仪老师,出于关心,胡伟武说:“黄老师,您都80多了,要注意身体,别再这么操劳,一忙一整天了”,黄老听了,很是激动地说:“胡老师,我还能工作,我就一定投入到芯片研发里去。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匍匐在地,擦干祖国身上的耻辱。我是亲眼看见过我的同胞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死的,我们是被日本人搜过身的。”说这话时,黄老脸上满是倔强,眼里却泛红。

胡伟武的师兄、中科院计算所原所长李国杰院士,也是对龙芯给予了巨大的帮助和心血,对胡伟武及其团队倾注了很大的希望。2013年的时候,他曾对人说:“我的导师夏老师今年90多了,我也70多了,我们都干不动了,如果到了胡伟武这一代,中国自主的CPU还不行,那中国IT业就没戏了。”

背靠中科院计算所和老一辈计算机人的雄厚实力,龙芯走自主路线是骨子里注定了的。因为新中国芯片事业起步早,理论系统,在这一领域其实我们“祖上很阔”,之所以没落,是因为一个时期我们信奉“造不如买,买不如租”逻辑,如今虽然习近平总书记说这个逻辑必须倒过来,但是在芯片设计、制造几乎全部被西方垄断的市场经济条件下,想要完成赶超,就不能仅仅着眼于学术和研发的技术问题,还得考虑技术与产业结合,以及学术科研团队如何适应市场等一系列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龙芯被逼到了十字路口,是仅仅限于一颗璀璨的学术科研成果,接受“项目成果表彰会即是该成果的追悼会”,还是杀出一条血路,走一条更为艰难的产业化道路。龙芯在诞生第10年的关口,不得不做出抉择了!

为人民造龙芯,虽九死其尤未悔!

步入位于北京环保科技园内的龙芯产业园,在龙芯的大楼前竖立着一面鲜红的国旗,旗杆底部的墩子上有着几个醒目的烫金大字——为人民造龙芯。

2010年左右,龙芯面临产业化,要成立公司。那时看来,龙芯面临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如日中天的英特尔面前,99%的人都认为龙芯产业化必定会失败。相比体制内安稳而优渥的待遇,应该没有人傻到脱离编制,要抛弃一切为龙芯公司工作,更何况龙芯的工资比行业平均水平低很多,只有1/5左右,不仅面临巨大的研发任务,而且暂时看不到希望。但是在总设计师胡伟武的感召下,在为人民造龙芯的与时俱进的毛泽东思想引导下,在国家和人民对自主芯片的迫切需要下,胡伟武的同事、学生也是战友,一个一个放弃了计算所事业编制的金饭碗,其中不乏有胡伟武最得意的学生,比如张戈、高翔,他们毕业于中科大少年班,25岁评上副高,如果留在体制内,当时看来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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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伟武与他的学生们,右二为张戈

胡伟武说,龙芯刚开始走产业化之路时,他们走了许许多多的弯路,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没有将思维从学院派的惯性里摆脱出来。那时的他们,不了解人民的需求,不懂得芯片产业的规律,照着论文和国家项目的模式做研发,差点溺死在市场的大潮当中。这导致他们没有完成“核高基”项目卖100万电脑的任务。做了10来年,龙芯性能还是起不来,这导致当时的领导层和专家都觉得自主路线希望不大了。那时,龙芯的销量很小,国家项目基金已经断炊了,胡伟武和他的团队面临生与死的危机。

那时的胡伟武真的是一筹莫展,芯片研发的任务艰巨,一大帮人还等着吃饭,市场却一直打不开。巧合的是,当时电视剧《长征》正在热播,这部剧给了胡伟武和龙芯团队许多启发,算是一剂强心针。以致十年后的龙芯人还热衷于看这部电视剧,而作为那段艰难时期亲历者的老员工前辈,还是会推荐给新来的同事一本本关于长征的书,比如——《长征启示录 新华社军事记者笔下的红色往事》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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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芯1号成功问世,胡伟武、黄令仪等去天安门向毛主席报喜

胡伟武后来回忆说,那段时间尽管九死一生,尽管历尽坎坷,尽管曾经账上的钱差点发不出工资来,他的学生都选择留在了龙芯,哪怕外面有公司5倍薪水挖角,也不为所动,所以他确信,这是一支有信仰、有灵魂、有凝聚力的又红又专的队伍。为了始终凝聚和保持这份初心,胡伟武将毛泽东思想融进了龙芯公司的企业文化里。在环保科技园内的龙芯产业园大楼一层展览馆,一进门就能看到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指导龙芯研发工作的slogan,在龙芯公司的走廊和办公室里,到处能看到毛主席那些著名的引人奋进的话语。从20年前龙芯1号成功问世时,胡伟武带着学生去天安门向毛主席报告喜讯,到每年1226日作为公司特别假日放假一天,再到企业宣讲会的PPT和结束语里已经深入骨髓的毛主席名言,可以说中国再没有任何一家像龙芯这么又红又专的科技公司了。

不自主,毋宁死

尽管约瑟夫·拜登早已取代唐纳德·特朗普成为美国总统,特朗普主义的阴影仍然笼罩着白宫。自2018年中美贸易战开打以来,中国高新技术产业遭遇美国及其盟友的前所未有的打压。四年的实战经验告诉我们,自主程度越高的产业,越是经得起打压和制裁。三个月前,俄乌冲突爆发,ARM公司和安卓公司等西方企业联合制裁俄罗斯,导致俄罗斯民众的手机和电脑一下子变成了板砖。我们国家过去四年的经验教训和邻国过去3个多月的惨痛经历告诉我们,不自主,毋宁死。

血的事实在诉说着,花钱购买ARM公司的技术授权,通过攒IP核的形式造出所谓的国产ARM CPU,其实就是自欺欺人。这根本称不上是什么自主研发,只是在别人的技术路线上亦步亦趋,既不抗制裁,也不安全。特朗普政府对华的阶段性技术断供制裁(断供不听话的国产ARM,保留听话的),打破了国内一些买办企业“融入国际主流”的幻想,但是没有彻底击碎某些国产ARM CPU公司编造的意图把党政单位和国企的基础硬件绑在ARM的战车上的黄粱美梦,那么俄乌冲突以来西方对俄罗斯决绝的技术封锁让我们看到了,仰仗所谓国产ARM实际上是没有好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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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伟武陪同倪光南院士参了解龙芯发展状况

十八大以来,倪光南院士为代表的科技界仁人志士曾多次上书中央,要求建立我们自主的信息技术创新系统,替换外国技术和设备,在信息技术领域实现自主可控。201312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倪光南等院士的内参上作了如下批示:

“计算机操作系统等信息化核心技术和信息基础设施的重要性显而易见,我们在一些关键技术和设备上受制于人的问题必须及早解决。要着眼安全和长远发展,抓紧谋划制定核心技术设备发展战略并明确时间表,大力发扬‘两弹一星’和载人航天精神,加大自主创新力度,经过科学评估后选准突破点,在政策、资源等方面予以大力扶持,集中优势力量协同攻关实现突破,从而以点带面,整体推进,为确保信息安全和国家安全提供有力保障。”(见20131220日,习近平总书记做的《在中国工程院一份建议上的批示》,简称“1220批示”)

总书记的话高屋建瓴,直至要害。但是,总有一些利益集团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对西方抱有幻想,坚持所谓“融入国际主流”的技术路线,实际上却在推行早已破产的买办技术路线,其危害深矣甚矣!举一个技术性的例子,CPU是一个复杂而又庞大的系统,只有自主研发掌握其核心技术,才有可能确保其安全可靠。2016年发现的“熔断”和“幽灵”漏洞影响全球大量IntelARM处理器。“熔断”和“幽灵”漏洞属于硬件级别的缺陷,通过软件补丁根本无法修复。在应对CPU复杂性引起的漏洞,IntelARM都没有完全把握,到2022年仍然发现多款引进的ARM处理器型号依旧存在幽灵漏洞。由此观之,买办技术路线,除了容易被人封锁、“卡脖子”之外,在安全上也存在极大的风险。

目前,ARM公司之所以没有对中国的国产ARM CPU公司进行断供,是因为它们还有利用的价值。一方面,它不会主动帮我们的国产ARM厂商修复某些较为隐蔽较难修复的漏洞,客观上就是要让中国的信息安全存在漏洞;另一方面,它不会急于制裁掐死对美国来讲毫无威胁的国产ARM厂商(华为是因为跟美国竞争5G市场,动了它的奶酪),那是因为,在中国信创战略的采购名单里的国产ARM厂商,恰恰是美国狙击、重创中国完全自主CPU研发企业和能力的秘密武器,放任国产ARM厂商活着,并让它们与中国真自主CPU企业争抢党政军的采购份额,就是让中国政府对真自主芯片产业输的血,流进了狼崽子的嘴里,顺带从芯片上给中国信息安全挖洞。

肖凡:龙芯证明:只有“又红又专”,才能“愚公移山”

当今中国的舆论环境,说到走自主技术之路,恐怕极少有人反对。但是长期以来,我们对自主的理解总是被歪曲了的,这一点在芯片领域格外突出。简单地说来,就是分真自主和假自主,也就是自主技术路线上的完全自主设计和买办技术路线上的小修小改。不是在中国境内生产就属于自主,也不是中国人参与了产品的设计就叫自主,自主应该是既在设计和制造上掌握核心技术,又在技术的推进和发展中起决定性作用。换成一句更直白的话来讲,就是越自主就越抗制裁。举两弹一星为例,苏联专家撤走了,美英为首的西方不仅封锁我们,还时时刻刻对我们进行核威胁,但是我们还是自力更生地在戈壁滩上搞出了两弹一星。历史事实告诉我们,完全独立自主的技术,不会给敌人留下制裁我们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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