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义：麦收季节说不尽的河南

麦季，中原粮仓河南，可以基本断定，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如果眼下有人问，最近这个麦季，网络上最热的新闻是什么?人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河南麦收故事。

现在只要你打开手机网络，数不尽的那些来自河南的民间故事画面，都像是投给你的一颗颗催泪弹，让人禁不住泪目。让我惊叹的是，人们居然没有谈及河南丰收，而是河南那些大娘大爷大嫂乡亲们演绎的故事。人们忽然感觉，原来最善良最真诚最感人的那些故事，都是藏在草民百姓的心窝窝里的。有的外地来的农机手说，自己多年的对社会的抱怨导致的抑郁，来一趟河南收麦，居然被治愈了。一个东北大哥，走时含着泪说，真的想把河南作为家。

说不尽的河南，让我忽然想起一件往事，那时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相聚北京，有人提议，我们评一下哪个地方的乡亲使你最为感动，大家投票，结果河南高票当选。学生们说，河南很穷，但河南老百姓最善良，他们哪怕是吃了这顿去要饭，一定要先给这些娃娃吃饱。人们说，河南人的厚道善良和真诚，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融化在血脉里的，是深藏于基因里的。

今年麦收，河南有一个引来万人观看的热点事件，那便是在巩义宋陵前的麦收，在大宋皇帝脚下收麦，让大宋君臣与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公民来一场跨越千年的温柔对望，让宋陵感受一千年历史上从来没有的热闹和繁华。这事够吸人眼球的吧，每天都是数万人来这里打卡，一千年来，宋陵都没有如此热闹过，但是比起那些由草民演绎的中原故事，网络上却是小巫见大巫，那些来巩义宋陵看热闹的，充其量不过是来打个卡而已，真正打动人心的，冲击人们灵魂的还是百姓发自内心的善良道白。

当那个质朴的河南老人扑通跪下身子要给一个农机手叩头时，一下子多少人泪目，原因是那个农机手听说他是孤寡老人，执意不收他任何费用。老人用年轻人无法承受的礼仪表达谢意，也透视着河南人的善良和淳朴。因为河南人的大量关于爱的故事，也深深感动了他。到过河南的农机手们是这样评价河南的，说来河南收麦，没有一个农机手能饿着离开河南，基本都是撑得走不动道。农机手到河南收麦，其画风感人至深，河南老乡不仅往驾驶室递烟递茶，怕师傅们饿着渴着，有家南阳老乡干脆往麦田里扛了两扇猪肉，就地直接埋锅造饭。有师傅收完一圈麦子，发现车里已经塞满了解暑的西瓜饮料，连七十岁的大爷都弓着身子往驾驶室塞啤酒。在河南，农机手只要说一句没吃饱，主家农户可能要被全村笑话三年。

有个师傅在其它地域因为亩数受了气，结果开收割机来了趟河南，心结全开了，因为河南农家量完地，主家当场结现钱，唯一撕巴的场面，是主家拽着你去家里吃饭。有的老乡居然两天管了八顿饭，鸡鸭鱼肉样样全。辽阔的大平原养不出狭隘的心胸，河南人最懂得粮食的分量，所以你帮他守护希望，他们就掏出心窝子给你看看，把最好的东西做了都给你吃。

一个画面几乎看哭了所有人，一台收割机在麦田着火了，农机手冒着烈火烧身，也一定要把收割机开到空旷的路上，因为他担心地里还有未收的小麦。机器的损失算什么，群众熬个麦收盼了一年。天大地大，粮食最大。这个画面也感动了河南。因为来到河南农机手们几乎天天都在被感动，被宠爱。

这是驻马店平舆县，一个东北的农机手圆满完成收割任务，即将返程时，河南老乡拿出了本地特产驻马店小磨香油、芝麻焦馍、芝麻烧饼、各色俱全的胖东来礼品包，一包包塞进了驾驶舱。农机手感慨地说：河南老乡管吃管住还管洗澡，河南人好得很啊，连续来了三年了，明年还来。

在许昌长葛，大嫂们在田边支起了大锅，做起来荆芥鸡蛋豆角捞面条，一边端给师傅，一边说，让师傅们尝尝咱许昌风味，记住俺们许昌。一个来自西北的农机手一边吃着大嫂递到驾驶室的韭菜鸡蛋饺子，一边感叹，他说收麦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在地头就吃上了热腾腾的饺子。你管俺割麦子，俺管你饱饭，河南一望无垠的土地，孕育出这个世界最为淳朴的群体。

一家老大娘看地头麦子凌乱，不便机器作业，大娘便提前手工割除一片空地，而后插上小红旗，标出井盖位置，便于农机手机器作业。休息间隙，大娘立即端上西瓜，拿出本地待客最高礼仪卤黄牛肉，直接端在司机面前。这些场面，好像家家都在比赛，看谁家饭做得最好，待客最为热诚。这是一场新世纪的文明竞赛。这是良心和善良的比拼。

在河南南阳，阴雨连绵，因连续下雨麦子倒伏严重，收割机从每小时10亩降到三五亩，成本翻倍，起初18岁山东农机手小伙于朝乐按照标准收取费用，后来他从村民口中得知这家农户丈夫双目失明，妻子听力障碍，生活十分艰难，这个山东小伙二话不说，当即把钱全额退回。他说，人心换人心，谋生不易，遇上难处就该帮。农户把钱硬塞回去，他硬是再退回来，而后转身去了深夜的麦田收割。一位外地农机手，跨区来到新野收麦，碰到一位五保户大爷，当场承诺免费收割。

这份质朴与善意跨越地域，谱写着人间大爱，在新时代传递着人间真情。当河南农户用一片赤诚接待远方来的农机手时，省政府的官员们也没有闲着，除了出台一系列接待和优惠措施，还做出麦收特别规定，凡外地来河南收麦的农机手，一律高速公路免费通行。这一项就是1700万元。这就是河南。

河南麦收故事，彰显的是淳朴善良的中国文化，它向我们传递一个真理，那就是尽管这些年市场经济已经将社会道德弱化俗化商品化了，但是深藏于中国老百姓心里的那份传递八千年的质朴和善良，却深深藏于中国百姓的基因。这种文化，虽然大鼻子蓝眼睛的洋鬼子们想尽一切办法来诋毁和破坏，但是他们那种一切都金钱化的腐朽文化，最终还是抵不过中华民族的文明传承。麦收故事，说的是中原，其实是我们这个伟大民族。我呼吁，那些在拼命写什么《叹春风》一类的麻醉青年心灵的人，还是到河南大中原来，写写河南农家，讲讲麦收故事，这里天地广阔，视野开阔，空气新鲜，远远比你去费尽心思去描写那男人肚皮或裸体去吸引女性更有意义，天地也要开阔得多，文艺应该努力去表现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的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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