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关系：从中曾根到桥本龙太郎

作者：吹雪来源：朝文社 2022-11-16 4322

本月是中日建交五十周年，本文就回顾下从中曾根康弘到桥本龙太郎时期，日本的对华关系。

1972年中日建交之后，双方的关系非常的友好，直到1982年，中曾根康弘上台之后，双方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但是很快在1992年。天皇访华之后，又进入了互相友好的阶段，本文就从这一时期开始，直到桥本龙太郎内阁为止，简单回顾下中日外交关系的演变。

中曾根早年曾是著名对中友好人士松村谦三的学生，自由喜欢汉字书法，而且早在1954年就访问过中国，是日本较早访华的政府官员。（在那个时间段里其实很少有政府官员的来往）而访华过程中，中曾根走访了北京、上海等大城市。

在任的中曾根

到了1968年，中曾根提出了“必须同中国建立正常的外交关系”，并提出了著名的“中曾根三原则”：中国的合法政府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联合国安理会的席位应归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是中国固有的领土。

而在1972年的选举中，中曾根支持主张恢复中日邦交的田中角荣出任日本首相。到了1973 年1月中曾根作为田中内阁的通商产业大臣再次访华，就两国扩大经济往来问题，同中国方面进行商谈。并在此次访华期间，中曾根受到了周总理三次接见。

由此可见，中曾根在组阁前是比较亲华的。因此在1982年的中日建交十周年之际，双方都维持着友好关系。并且在1983年的2月8日还公开表示：“日本对中国发动的战争是侵略战争。”因此在上台初就与胡耀邦进行了中日首脑互访。

胡耀邦于1983年11月23日至30日访日，并与中曾根举行会谈。中曾根则于1984年3月23日至26日率包括安倍晋太郎在内的内阁成员一起访中。在此期间，中曾根对于中国普通百姓不计前嫌照顾日本战争遗孤之事表示了感谢。胡耀邦则表示日本对中国的经济支持表达了谢意。中曾根听到这样的言语之后则这样回答：“您感谢日本对中国的经济援助，我们反而不安。对中国的援助，是我们为战争给中国带来巨大苦难所表示的反省，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此后中曾根还进一步增加了日元贷款的数额：7年共提供4700亿。

到了1984年9月，中国方面甚至还邀请了3000名日本青年访问中国，并参加了新中国成立35周年纪念活动。

但不久之后，就是这位“亲华”首相一度让“蜜月期”的中日关系蒙上了阴影。

1985年8月15日，在日本战败的40周年的日子里，中曾根居然前去参拜靖国神社。

而且还在正式参拜前的7月，还派遣了日中协会理事长野田毅前往中国与中日友好协会副会长孙平化进行了会谈。会谈中野田将战犯称之为“为国捐躯的英灵”而遭到了孙平化的反驳。

只不过中方的反驳，阻止不了中曾根的行为，为此，在当年的918纪念日，北京的天安门广场上爆发了“打倒中曾根内阁”的游行。为此中曾根再次派遣了安倍晋太郎前往中国解释此次的事件，但依然没有得到谅解。中曾根只得在第二年连任之后，通过日本驻中国大使来保证不会在参拜靖国神社。

晚年的中曾根与安倍

除了参拜靖国神社外，中曾根内阁期间居然再次篡改教科书，甚至还有拓殖大学教授田中正明公开发表《南京大屠杀之虚构》一书，书中称松井石根是“冤枉”的，并且还在书中的“后记”中写上了“谨以此书告慰松井石根阁下的在天之灵”。但在中国的坚决抵制下，中曾根在1986年7月22日用藤尾正行换掉了文部相的海部俊树。（第76、77任首相）

没想到的是藤尾居然比海部更右。他在上任的7月25日记者见面会上公开表示：“东京审判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审判”。结果不到两个月，藤尾就被罢免。而中曾根则在8月16日的国会上重申：“不能否认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的事实”。

由此看来，中曾根时代尽管闹出了不愉快，但总体上首相和内阁还是比较克制的。到了1987年10月，中曾根因为修改国内税收法不利而遭到在野党抵制而黯然下台，接替的则是竹下登（第74任首相）内阁。

竹下登内阁成立第二天，即1987年11月7日就在首次记者招待会上表示：“尊重中日联合声明、和平友好条约。”12月2日，竹下登会见了中国新闻代表团时说：“希望明年成为增强日中友谊的年份。”到了1988年9月，竹下登访华。此举也确定了1990--1996年第三次日元贷款8100亿日元。8月27日，当时的总理李鹏在北京与竹下签订了《中日投资保护协定》。

竹下登在莫高窟

但在竹下登执政时期，也出现过1988年5月9日，国土厅长官奥野诚亮发表为侵略战争翻案的言论，甚至1989年初竹下登本人也发表了：“所谓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侵略战争是不是侵略战争应该留给后世的历史家去判断”的言论。这些言论激起了中方以及日本在野党的强烈不满。迫于内外压力，国土厅长官奥野诚亮辞去职务。竹下登也不得不于1989年3月6日继前任中曾根后再次承认日本军国主义过去发动的战争是侵略战争。

观竹下登内阁时期的执政，右翼言论已经比前任中曾根时代要多的多，但总体也还能克制。也正因如此，李鹏总理才于1989年4月12日访问日本，把中日友好合作推向新阶段。

而竹下登也再次因为贪污丑闻而下台。1989年6月3日宇野宗佑（第75任首相）内阁成立。但宇野到8月9日就因桃色丑闻下台。其对中日关系的主要贡献可能就是在任职后第5天即6月9日就再次承认日中战争是日本“军国主义者发动的侵略战争”。7月10日出席西方发达国家首脑会议时反对制裁中国。这一提案也得到了前三任首相的支持。这说明宇野内阁是执行对中友好政策的。

之后的海部俊树（第76、77任首相）内阁在1989年8月上台。

海部早在60年代初期，他任自民党青年局长时，曾在字都宫德马的陪同下会见我访日代表团团长南汉宸，并曾表示:“日中两国人民虽语言不通，但有血缘关系，因而更能增进了解”。1982年9月，他曾以日本自由国民会议访华团特别顾间身份访华。

海部在西安

他上台前几任，日美贸易摩擦已经越来越严重，但中日贸易量日渐增长。1985年的中国已经跃居为仅次于美国的日本第二位贸易国。因此海部上台不久，就支持日本财届分别率团访中。

而1989年的中国遭到了G8实施的严厉的经济制裁。海部考虑到中国的经济形势如果继续恶化，将直接影响到日本，因此在休斯敦峰会上提案“应该解除对中国的经济制裁”。虽然海部的意见不是主要的，但考虑到中国庞大的市场，最终，制裁得以解除。这成了日本在G8峰会上间接解决的一份提案。

但在国内政治上，海部内阁的运输大臣、众议院议员石原慎太郎公开表示:“日本在南京的大屠杀，这不正确。这是中国人编出来的谎言。”并且日本右翼团体还在钓鱼岛上设航标灯等侵犯中国主权的行为。

对此海部在1990年5月21日再次承认：“战争是侵略战争。”（海部还在2010年4月13日，对南京人民致歉）并在1991年8月10日访间中国。同中国领导人江泽民、李鹅、杨尚昆会见。通过这次访问，日本全面恢复了被迫暂停的中日贸易。但海部内阁，依然还是在任期之后的竞选中失利，取而代之的是宫泽喜一（第78任首相）内阁

宫泽内阁最大的贡献就是执政初期就实现了中国江泽民总书记访日和天皇夫妇访中，使中日关系达到了历史的最高峰。

中日关系：从中曾根到桥本龙太郎

天皇访华

可惜的是，在自民党的内斗中，宫泽又被斗了下去。继而由细川护熙（第79任）组成了八党联合政府。而细川护熙也只做了短短几个月的首相也下了台，之后上台的是羽田孖（第80任）更是只当了短短64天的首相。

这两位首相任期较短，中日关系也刚刚经历了天皇访中，再加上都比较亲中，所以他们在任时中日关系都比较友好。而且这两位首相的出身很只得说一下。

细川护熙的祖上是室町幕府时期足利家的分支，到了战国时代，除了个名将：细川忠兴。明治维新之后细川家一直有人担任政府中的要职。近卫文麿曾将次女嫁给了当时的细川护贞并将其任命为首相秘书官。

而细川护贞的长子就是细川护熙。次子护辉过继给近卫家作养子，后来娶了裕仁天皇之弟三笠宫崇仁亲王的长女宵子为妻。也就是说细川家与战后的日本皇室结成了联姻。

1993年8月15日，细川在担任首相一周后首次发表讲话中称：“日本将永远放弃战争”。19日在上任后第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表示：“日本发动的战争时侵略的战争，是错误的战争。”

从以上种种来看，细川的确比较亲华，而比他更亲华的则是继任的羽田孜。

羽田内阁法务大臣永野茂门曾在1994年5月3日在答记者问时声称:“所谓南京大屠杀是捏造出来的。”立刻遭到了羽田的反驳：“永野的讲话是不适当的”，日本国民应正视历史。”为此，7日永野被迫辞职。

6月 22日羽田还公开承认：“在侵略战争期间日本曾强掳中国青壮年充当劳工。”

另外据羽田自己说羽田家族宗祠上至今悬挂着“秦阳馆”的匾额，因此羽田孜自称祖先是中国人。他的名字“孜”据说是他父亲的老师阿部次郎起的，意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孜孜不倦”。这种认“中国人当祖宗”的行为在日本首相史是还是第一个，但同时他也是任期最短的一个，他之后就是中国人比较熟知的村山富市了（第81任）。

1995年是日本战败50周年，当时的军国主义复苏迹象早就已经非常严重了。因此，在内阁成立的1994年7月18日的施政演说上，村山就表示日本决不再发动战争。但是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时任环境厅长的樱井新就在记者见面会上否定了日本发动的战争是侵略战争，

8与13日，村山表示：“樱井的发言是不恰当，并且再次表示日本绝不再发动战争。”14日，樱井只得在国内外的批判中辞职。但是这样反历史的行为，在日本却越演越烈。到了9月16日中国外交部田增佩副外长就日本政府允许台湾“行政院副院长”徐立德借亚运会之机赴日活动一事，会见日本驻华大使国广道彦，指出：“台湾问题历来是涉及中日关系基础的原则问题，要求日方改变态度，解决这一复杂事态，避免中日关系倒退。”

因此在11月14日，江泽民在雅加达会见村山。村山表示：“日本将坚持一个中国原则。”

12月1日众多右翼组成“终战50周国会议员联盟”，在“成立意向书”中宣称:“日本今日之和平、繁荣是建立在200万战殉难者的上的。”并叫嚣将抵制国会在战败50之际不战决议”。

到了1995年2月3日，又有日本战争老兵、极右翼分子等在东京开展一项阻止国会通过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而道歉的运动，他们向日本天皇鞠躬并紧握拳头以示其决心。继之，曾因就战争问题大放厥词而被迫辞职的原法务相永野茂门，又纠集一批自民党议员，成立了所谓的“正确认识历史议员联盟”，公开反对以任何形式谢罪。

面对此类种种，村山只得在8月8日改组内阁，然而效果也不大。8日10日日本自民党“历史研究会”在东京为《大东亚争的总结》一书举行出版纪念会，前国土厅首脑奥野在讲话中公然提出:“通过大东亚战，亚洲各国人民不是从白人的殖民统治下实现了独立了吗？白人居高临下的秩序不是在日本的努力下打破了吗？我们的什么必须道歉？”“我认为大东亚战争是自卫战争。”

晚年的村山富市

12日已经是中国国家主席的江泽民，在接受日本《朝日新闻》社长中江利忠采访时强调，正确对待中日关系史上那段不幸历既是中日关系政治基础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面向未来，发展中日友好的重要条件。

15日，村山在日本纪念“终战50周年”的讲话中表示，对日本的“殖民地统治和侵略”行为“重表痛切地反省”，并向被侵略的国家“由衷地道歉”。讲话内容即为著名的“村山谈话”，当天还在东京书面回答《人民日报》记者提问时表示痛切反省、衷心道歉由于日本的侵略对中国造成的巨大损害和痛苦。

但是当天的日本极右翼组织了“终战50周年国民委员会”然后发表声明“要同虚构的罪恶史观诀别，并按照自己的历史观把大东亚战争的真相传给下一代。”而且当日居然还有众多内阁大臣参拜了靖国神社。

由此可见，从中日关系的角度出发，村山在任上和右翼之展开了持续的“斗争”，而这样的斗争也一直延续到了他执政的结束。

下两届的则是桥本龙太郎（第82、83任）内阁。也就是由桥本开始，中日关系进入了交恶期。

桥本的写字桌上保存1988年5月5日，中国、日本、尼泊尔三国友好登山队首次完成南北同时登顶珠穆朗玛峰成功这一一登山史上的壮举。这次日本登山队的名誉队长就是当时的自民党代理干事长桥本。另外在1979、1990年两次访中。

中日关系上，桥本在大藏省时就主张恢复对中的贷款，而当时的日本外务省却以“忽略中国人权问题，将无法与欧美保持一致”为由而拒绝，可以说当时在日本对中经济援助上的问题上，桥本起了很大的作用。

但是凭以上事件就认为桥本亲华那就大错特错。

在他担任首相之后，国内右翼事件较村山富市时期，已经日益增多。我们先来看下不完全的统计：

1996年4月23日自民党和新进党众多官员集体参拜靖国神社。

26日东京地方法院发表一项判决：“南京大屠杀的被害人数、遭杀害的原因、现场证据在历史上存在争论”。

6月4日，众议院召开记者会称：“慰安妇是商业行为，并非日本政府的强迫”。

7月14日右翼团体登上钓鱼岛建灯塔。

7月29日，桥本本人亲自参拜靖国神社。

9月4日，桥本亲自下令：将“慰安妇”从教科书上删除。

11月17日，桥本要求外国政要访日时要参拜靖国神社。此举遭到了全世界众多舆论的攻击。

1997年4月22日，国会表带和众多党派人员集体参拜经过神社。

5月6日，冲绳地区议员登上钓鱼岛。

8月15日，厚生、通产、运输等内阁官僚集体参拜靖国神社。

8月17日，梶山静六官房长宣称：“日美防卫合作”包括台湾。这是日本首次发表对台湾进行军事干涉的言论。

8月19日，日本外相表示：“梶山静六的言论代表日本的一贯立场”

1998年5月8日，电影《自尊--命运的瞬间》公映，此电影是为了歌颂战犯东条英机而拍。

6月25日，中日爆发“准军事冲突”：日方舰船撞沉港、台保钓船。

以上还是笔者的不完全统计，从中可以看出，中日关系在桥本的时代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桥本龙太郎与中国领导人握手

到了1998年7月30日，小渊惠三（第84任）内阁成立，受当时金融风暴影响，日本经济下滑的很厉害，因此修复对中关系，以此提高双方贸易额，成了重中之重。8月11日，小渊便表示遵守村山谈话。

而对于中国来说，其首要任务是加入WTO。

所幸1999年7月8日，中日关于中国加入WTO问题的谈判结束。对中国来说这是与发达国家谈判成功的第一例，中国朝加入WTO迈进了一大步。但是美国“误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事件的影响，中美、欧盟谈判都陷入僵局，日本反而担心中国因此丧失加人WTO的热情。因此，日本为促进中国与他国间的谈判，甚至在电气通信和批发业等领域做出让步，这样中国在于不少国家的谈判中多了筹码。

再加上小渊访中时，在北京签署了《关于销毁中国境内日本遗留化学武器备忘录》。这也算是新一届内阁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桥本时期中日交恶所带来的恶劣影响。

但是尽管首相想恢复中日关系，但从日本内阁到民间，右翼势力比桥本时期更成长了起来。

以下同样是不完全统计：

1998年8月15日，小渊内阁21人中13人参拜靖国神社。

11月1日，日本发射间谍卫星。

1999年1月4日日本法务相中村政三邮在法务界新年联欢会上说：“日本现行宪法是一部不承认国家交战权。不能进行自卫和拥有军队的宪法，让人窝火!”5日首相小渊惠三要求图员谨慎发表自己的言论。

1月18日日本自由党党首小泽一郎日前在讲话中说:“台湾是“邻国”。

1月23日，大阪右翼势力团体成员约300人，试图阻挠电影《南京1937》的放映，警察居然只逮捕了2人。

4月22日，内阁成员加100多名官员参拜了靖国神社。

7月22日，“国旗国歌法”在众院获通过。二战前的国旗、国歌重新被确认为国家象征。

10月19日日本防卫厅次官西村真悟发言：“日本应该拥有核武器。”

2000年1月21日日本高等法院驳回因揭露南京大屠杀事件而被反诬损害他人名誉罪的日本老兵东史郎的上诉。